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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less is more--为什么不喜欢新版西游记 | 2010-02-20
春节期间偶然看到《新版西游记》。看了不到一集就不想看了。新拍剧往往落得个这样的下场：“难以超越老版，观众不买账，甚至得个骂名”。很多人把这个原因归结于“老版作品给人的第一印象太过深刻，除了作品本身，更加涵盖了一些时代背景和情感因素在里面。”这个说法本身没有太大问题，因为老版经典影视剧确实带给我们太多的美好回忆，而这些美好只能存在于记忆力里，新剧没有机会能够代替他们。然而这些新剧往往摆出一个颠覆观众记忆的姿态来进行创作，可是，我们都知道，记忆哪儿能是能更改的。然而我们抛开记忆感情因素不说，单从作品本身质量来讲，中国的新剧往往比不上老剧集，甚至都做不到各有千秋（比如说BBC拍的经典迷你剧，同一个剧集的新老版本有时候让人难以用简单的孰优孰劣来进行判断的，最好的用词只能是‘各有千秋’）。有人就要说了“怎么可能？老版《西游记》的特技那么原始粗糙，而现在的科技这么发达，说超不过老版的特技真是开玩笑！”OK，问题还真出在这个特技上。
我们的导演或者观众往往落入一个误区：“作品好不好，往往在于特技好不好。”可是作为一个艺术作品，除了技术层面，内涵更重要。或者说，一个艺术作品的价值，更多的体现在它的内涵上，而不仅仅是技法上。技法是为内涵而服务（我并不是在忽视技法的重要程度，技法也很重要，有时候为了理解内涵，必须懂得技法，在这里就不深入探讨）。我们都认为斯皮尔伯格的《大白鲨》优秀，即使他用的特技让今天看来是那么的简陋。
特技的意义不在于“炫技”，而在于使观众潜意识里相信他看到的一切是真的发生的。就好像刘谦的魔术，我们并没有看见现场出现什么高科技设备，但是依然让我们信以为真。而我们现在这些导演用的特技却很难让人产生“信以为真”的效果。太多的电脑处理痕迹，太多的虚构成分。当特技不能“蒙骗”观众的时候，还不如不用特技。这时候，less is more这个规律就又派上了用场。老版《西游记》那时候没有先进的技术，甚至没有能力布置复杂的布景。那么，干脆，就还原世界的本质。用符合观众想象的一些效果：烟雾、风、光、色彩和声音。反而让人们更加相信这些“神奇的现象”。反观我们的各种新剧，用了太多的动画片中耍酷的手法，夸张到让人难以相信。其中最难忍受的是那些配乐。太吵了，很多没有必要配乐的地方都配上夸张的音乐。虽说背景音乐能够引导观众理解剧情，但没必要处处都有配乐吧，这简直是把观众当成白痴，好像我们自己不能理解剧情似的。我们有些导演显然忘了咱们国画中一个非常重要的一个艺术表现手法“留白”----less is more. 当空白处处被人填充的时候，不仅不能起到引导作用，反而会起到令观众“分心”的效果。观众不知道那些因素是重要的，那些因素是不重要的。这很像人们做决定时面临的情况：太多的信息反而有害，太多的选择往往让人无从下手。
不谈特技了。因为好的作品从来就没有想过仅仅通过特技来赢得观众。因为除了特技，剧情，演员的演技和选取，镜头的剪辑等等综合因素决定了一个影视作品的成败。我们在这儿单说新版和旧版《西游记》在表演上的差异。新版太现代，旧版很古朴。尤其是语言上。（说到这儿，肯定不少的朋友会会心一乐，因为太多这样滑稽的例子了）我发现旧版《西游记》语言很古典。我坦白承认，我没怎么看过原著的书籍，但是，我的语言神经让我相信，古代人的说话方式就应该是那样子的，至少不是新版西游记那样的。我们现在的编剧往往低估了我们观众的古汉语水平，尽量把台词做得“当代话”，可效果呢？很搞笑。除了语言，我们看到老版西游记在艺术表现形式上更接近于传统戏剧。演员的行为动作，包括眼神，甚至说话腔调，更像是戏剧。而戏剧给人一种“形式美”，让人很容易进入到戏剧的背景之中。（formism 和 realisim 是影视风格的两个极端，没有谁更好之说，只有对于特定的剧本，那个更合适，甚至这两种方式往往是交融的。我们往往看到有些formism的影视作品中反而运用了大量的realism的表现手法）顺便说一句，六小龄童的孙悟空形象为什么难以超越？因为六小龄童就是猴戏出身，研究了多少年的猴子。这不是一个即使拥有“过人天赋”的演员能够在数个月内掌握的。其实，在每个行业都是这样：那些优秀的人往往是在同一件事情上花时间越多的人。
老版的《三国演义》、《红楼梦》、《西游记》和《封神榜》都很成功，因为他们都很中国味儿，而且是古代中国味儿。古代人们不会那么干净，不会那么光鲜夺人。你让《封神榜》的演员穿上丝绸，再漂亮也没用，因为那不符合《封神榜》的奴隶制社会背景：人们几乎还在“茹毛饮血”。穿上丝绸，画上浓妆，或者鼓起美胸都不会让人联想到那远古社会的天地混沌的野性。我们反观《水浒传》，新版就很成功。（很多人没有看到过旧版的《水》，所以，都以为只有这么一个版本的《水浒传》）因为，除了一些穿帮镜头，没有哪一点儿让观众能够联想起现代的。甚至，我们都没有丝毫是在听别人讲故事的感觉，而是融入其中。
所以，拜托咱们的导演踏实些，别那么浮躁，特技哪是那么容易玩儿的。人家《阿凡达》花了多少年？人家《指环王》费了多少劲？人家《变形金刚》注意了多少细节？蒙不了观众就别蒙了，多下下其他的功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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